那一段时间,她见人就说,她在日本旅游一个星期就回国了,她辞去了原来的工作,却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,过起了担惊受怕的日子。只不过,她与上原住在一起,也就不需要什么担保了,他倒是很用心地给她找到另一家料理店打工。于是,她对上原更是百般顺从了,还给他打洗脸洗脚水。他不高兴的时候,就会打她的耳光,她还自我安慰,比他原来打她时要轻得多了。
上原倒是守承诺,经过他的担保,把她弟弟弄到了日本留学,在广岛读书、打工。
这下他更是趾高气扬了:“我是你们家的恩人,你们姐弟这一辈子都报答不完的。”
稍不顺心,他就打她,不需要什么原因,只不过是担心打重了,她上不了工。他有时候还砸东西,但这个吝啬鬼不砸稍微贵重的东西,砸碗、扔筷,还有撕她的衣服,撕的都是旧衣服。
有一次她弟弟从广岛来看他们,也许是送的礼品少了一些,上原就挑了她一个毛病,当着他的面打她。她弟弟只是不停地推眼镜,仿佛这才看得清楚似的。她弟弟当然也生气,可制止上原动手的姿态都没有做出过,只是一甩手就离开了他们家,她弟弟把这称为忍辱负重——上原不在的时候,她弟弟也会这样说。
“等到老子赚够了钱,会教育这个杂种的!”
也许正是因为这样,上原就要在郑丽弟弟还没有赚够钱的时候,打够她。有一次,他怕打伤她,就用手勒她的脖子,要不是看到她小便失禁已经流了出来,他住了手,那她就可能死了。
她忍耐不下去,也会想到入管局去自首,再回国去,她甚至编造了一大堆能欺骗原单位领导的话,从而能回到原单位上班。可她毕竟下不了决心,因为她弟弟经常劝她。
她偶尔到广岛去看看弟弟,去了也就不想回东京了。
这一次,上原没有事先说什么就赶到了广岛,进了她弟弟租用的房子。她弟弟没在,他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我是来看你在这里做什么的。”
随即他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大堆相片,是她与家人照的,这其中还有她与她的前夫合的照片。因为她已经学会想念她平庸的丈夫了——-他不仅从不打她,还事事顺着她。
“我知道你厌倦我了,你把我今天弄成这个样子,就要跑回去了。”
他开始用拳、用脚、用桌子狠狠地打她,她知道大势不好,拉开门就向门外跑。然而没有来得及穿鞋,一出门就被楼梯的边角刺了一下,摔倒在地,这下他把她抓住了,把她的头塞进马桶里,开了水,给她灌了几口脏水之后,又把她扳到地板上。
“小弟,快来帮姐姐。”她咳嗽着,在迷糊中喊叫,并重新向门口冲去。
她弟弟这一次的确没有在,到外面打工去了。
他再一次把她抓回来之后,凶狠地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撕下来。“跑吧,跑吧。”他竟然还笑了起来。
这虽然是初冬,却也有零下几度了,他本来是不需要再打她的,寒冷足以让赤裸裸的她冻僵,但他等不及了,挥动着拳脚,直接打在她每一块肉上,一直打到她不能动弹,小便都流了出来,他才住手。
“死了吗?死了才好。”
他看到她真的不动弹了,这下才急了,他不想送她到医院的,但一旦她死了,他知道他就完了。于是,他叫来住宅附近的一家国立医院的急救车……
她哭泣着讲这些事,其间许多次,我们都忍耐不住让她报案,她说:“我没有身份,报案后,警察会把我抓起来送走的。”
“那你决定忍耐下去?”我想说:既然决定忍耐下去,还找我们干什么?
她无力地说:“我要让他与我结婚。”
“你还要与这个恶魔结婚?你让我们来,就是要让我们要挟他,逼迫他与你结婚?”
这时候,她弟弟也进来了。他了解我们的身份后,说:“夫妻吵架打架也是难免的,只要下次不犯同一错误了就行,报案太绝情了。”
我的上帝,人不要自尊,你说什么都是枉然的。我说:“他们是夫妻?上原直行还没有打死人对吧?”我想发火,却发不起来。
“实在不行,我想让他赔偿一笔钱,最少也要三百万,还要继续给弟弟担任保证人。”
我竭力做到平静地说:“你给他讲过你们姐弟俩的打算了吗?”
她弟弟犹豫了一下:“我对他说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一开始,他都同意。可昨天我再提这件事时,他说他为我担保没有收取我的费用,这些就算补贴我姐姐了,他会继续给我担保。我再说他不守信用时,他却说:如果我们再逼迫他,他就自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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