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

  苏暖玉虚抹了一把额头,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。不经意间一扭头,视线与周翁相接。

  “那个人……真的是你吗?”苏暖玉皱眉问道。

  “是的,是我。”周翁轻点了点头,不躲不闪地承认道。

  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苏暖玉不由好奇起来。

  周翁苦笑一声,知道是躲不过了,叹了口气,开始娓娓道来。

  二十年前,周家还是富庶一方的商人之家,他排行老二,生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材,加之惯会甜言蜜语,多少怀春少女芳心暗许。但他仿佛是天生的浪荡子般,都二十好几的人了,丝毫没有考虑安定下来的打算。经常出入风月场所,寻花问柳一掷千金,夜不归宿是家常便饭,为此经常把他的父亲气个半死。

  后来,父母为他订了一门亲事,对方是个温柔贤惠的千金小姐,希望这个媳妇能管住他这野马般的性子。他自是抵死不从。于是父母将他锁在了房间之中,禁止任何人探视。不过,这怎么能难倒他呢?虽然他对管理帐目一窍不通,但却是习武奇材,早就拜了名师习得一身不凡的功夫。

  是以,父亲刚刚将房门落了锁,他便卷了衣物细软,打开窗户,从二楼上跳了下去,追寻他的自由生活去了。

  一路往东,到了美女如云的江南之地。秦淮河畔,饮酒作乐,窃玉偷香,好不风流快活。如此竟然逍遥自在了半年,直到囊中羞涩,难以为继之时,才想起回家的事来。

  正在思考着应该怎么弄钱的当口,却见有人当街设了擂台,上书“比武招亲”的横幅,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子在台中抱拳说道,家中幼女貌美顽劣,已至双十年华犹未觅得如意郎君。今特地设下擂台,只要能胜得她一招半式,便可结成良缘,并且赠送黄金千两。

  此言一出,跃跃欲试者甚众,亦连周翁也心动了。他对娶这位小姐没多大兴趣,但那千两黄金却很具诱惑力。

  于是乎,在先上场几人都被那女子踢下擂台后,他也纵身飞了上去。

  那女子一袭湖绿色轻绸衣裤,头上戴了一顶黑纱斗笠,看不清她的长相。她所使的武器是一根黑色丝带,丝带的顶端绑着一个同色的圆球。周翁与她过了两百多招,才险胜于她。之后,那女子的父亲宣布周翁得胜,并让那女子摘下了斗笠。

  斗笠之下,是一张美不胜收的脸,周翁流连花丛甚久,阅人无数,但在乍一见到她时也微见失神。只是,她的眼眸泛着浅蓝色,似乎不是中原之人。

  “小女子卞珂,见过周公子!”那女子似是甚感满意,向周翁盈盈作了礼。

  周翁向卞珂还了礼,卞珂的父亲便上前来向周翁道了喜,叫人上来簇拥着他一道回家筹办喜事。周翁哪里肯就范,直说他只要金子不要妻子。卞父勃然大怒,说既是不肯成亲何必登台应招。

  “周公子莫非是嫌卞珂貌丑?”卞珂既觉生气又觉委屈地问道。

  “非是小姐貌丑,是周翁家中已然订亲,不敢再另娶他人。”

  “原来公子是担心这个呀。”卞珂释然一笑,善解人意地说道:“古往今来,试问哪个出类拔萃的男子不是三妻四妾?卞珂愿与那位姐姐共侍一夫。”

  周翁哭笑不得,一时走又走不脱,无奈之下狠心说道:“看小姐的长相,莫非小姐是胡人么?”

  卞珂顿了一顿,湛蓝色的眸子瞬间黯然下去,轻声应答道:“是,我乃鲜卑族人的后裔。”

  “那小姐也当知道,胡汉之间是不可以通婚的。所以……”

  “你们汉人有什么了不起的,言而无信、出尔反尔,同样为人所不齿!”卞珂银牙紧咬,右手攥紧了丝带,义愤填膺地说道:“同样是人,你们汉人就比我们高贵很多吗?你既是嫌弃我的出身,那我也不好勉强于你。公子请自便!”

  周翁心中也知道,自己当众反悔有失颜面,且令对方也变得难堪不已,他讪讪地告辞了卞珂父女,怏怏地打道回府。

  回到家中,见门上张贴了喜字,原来他的兄长已代他将新妇娶了回来。周翁此次出门兴高采烈,回来时却是心情沉重悒郁,对于让卞珂当众蒙羞之事一直耿耿于怀。以前的玩心早已不见了踪影,见那新妇虽无绝艳之姿,但亲切可人,即使他如此慢待于她,她竟也毫不见怪,勤勤恳恳地侍奉公婆,对下人宽容和气,很得府中人爱戴。而她对他也只是淡淡地,仿佛他是个可有可无之人一样。

  人好像都有这种劣根性,越是对你爱理不理的人,你越是想要让他对你引起重视,得到那人的垂青。慢慢地,周翁爱上了他的妻子,并且决定在新年伊始,择个黄道吉日,重新拜堂入洞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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