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后没多久,程鹏就知道自己错了。齐萧雨和杨春秀这两个傻妞俨然一副救世主的姿态,执意要将这条半死不活的鱼拉上岸。可笑的是郭嫒非但没有丝毫的悔改之意,而且越陷越深,她已经不能自拔了。就像一个吃多了镇痛片而依赖上瘾的老病人,一天不吃就会浑身疼痛。郭嫒离不开男人,那种事儿同样令她上瘾。面对着齐萧雨和杨春秀这两个不开窍的雏儿,郭嫒反而想拉她们下水。她常常盯着齐萧雨和杨春秀看,尤其盯着春秀说:“你看你,都十八九了,胸脯瘪得跟块钢板似的,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,你知道这是为啥?就是缺少男人的缘故,如果你肯让男人摸它几把,保准像发面的馒头一样呼呼就长起来了。”郭嫒说这样的话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,杨春秀可招架不住,拉上齐萧雨就跑,说以后她是死是活都不关咱们的事了。
这边三姐妹闹僵了,那边三兄弟打起来了。段二和郭嫒两个人的厚颜无耻简直如出一辙。段二说:“程鹏,你他妈真没本事,这么长时间连个雏儿都搞不到手。告诉你,对待女人可不能够有妇人之仁,你得穷追猛打,追不到手,是因为火力不足。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啊,要真不行,就让给哥们,看哥们的,不出三个回合准把她给破了,你信不信?”程鹏说:“我信,信你妈个球!”话落拳头到,早打了他个满脸开花。严冬在一旁给程鹏鼓劲:“打得好,什么玩意儿,朋友妻不可欺知道吗?”段二说:“什么他妈的朋友妻不可欺,我就知道女人如衬衣,换了一件又一件。”他话还没落地,严冬大喊一声:“给我打!”程鹏又给了他一拳,没想到段二身上带着三角刮刀呢,他被打急了,抽出来照着程鹏的胳膊就是一刀,程鹏捂着伤口鲜血直流,严冬过来一脚就把段二踹出了门外。严冬说:“段二,我们完了,从此弟兄恩断义绝!”
段二去找他的狐朋狗友了,郭嫒每天还是一头扎在男人堆里。
“管她狼吃羊、河刮地呢!”杨春秀安慰着齐萧雨。之后两个人跟着父辈们一起投入到了新矿山的建设中,她们俩一个在木工组、一个在钢筋组,虽然每天风吹日晒的,但一个月下来能够挣四十好几块钱,心里还是挺满足的。齐萧雨的师傅是一个铁人式的劳模,好像永远都有使不完的力气。工地上到处都刷着:“与天斗、与地斗、抗酷暑、冒严寒”的大字标语,真像是在打一场战役。师傅处处以铁人的精神要求她们这帮刚上岗的女孩子。本来齐萧雨每天早上去食堂打二两玉米面糊糊和一个窝头吃,可糊糊喝多了总要上厕所,因此她常被师傅骂:“懒驴上坡屎尿就多。”后来她早上都不敢喝糊糊了,一天下来累得半死。有时候,办公楼前放电影都懒得去看一眼。有一天晚上放映姜黎黎主演的《街上流行红裙子》,她和春秀因为累也没有去看。没多久,红裙子就风靡了她们所在的整个矿区,那红色,红得鲜艳,红得通透。穿在女孩子身上是如此的美丽妖娆。齐萧雨和杨春秀看着眼馋,原本也打算买一条穿穿,可是后来有一天,她们发现郭嫒也穿了一条鲜艳夺目的红裙子在公众场合、在男人多的地方扭来扭去,两个人立刻就对红裙子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厌恶,谁也不再提起买红裙子的事了。
19。你看见死神了吗
80年代流行喇叭裤蛤蟆镜,流行跳摇摆舞唱邓丽君的歌曲。不过也有与大潮流格格不入不合拍的另类。严冬和程鹏就是个例子,他们依然喜欢戴着草绿色的军帽,穿着几乎可以乱真的草绿色的军衣。无独有偶,与之相呼应的是齐萧雨和杨春秀。别人都唱《美酒加咖啡》,而她们俩顶多哼两句:“年轻的朋友们,今天来相会,荡起小船儿,暖风轻轻吹……”也许是物以类聚、人以群分的缘故吧,四个人不知不觉成了好朋友。下班的时候,程鹏仍旧去齐萧雨家里帮着挑水劈柴。严冬也时常过来,四个人在一起谈天说地胡侃一通。这期间郭嫒仍旧住帐篷从不回家。
齐萧雨每天在几十米高的脚手架上绑钢筋,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。有一天绑累了,就坐在脚手架上休息,无意间却发现了正在卸料石的拖拉机上有郭嫒的影子。装卸组一般都是由民工和男孩子组成的,女孩子很少,郭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装卸组呢?齐萧雨百思不得其解,下班后把她看到的告诉了程鹏和严冬他们,严冬说装卸组挣钱多,也许她是想多挣几个钱吧,但齐萧雨却一直觉得不对劲。有一天终于憋不住了,就去问和郭嫒同住一个帐篷的女孩。女孩撇撇嘴,然后悄悄地凑到她耳朵根上说,我告诉你,你可别告诉别人哦,她又怀孕了,去那里干力气活是为了打胎。听说她每天都故意从车上往下跳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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