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簸箕田里,郝青山发现有两个人还在呼吸,就对着他脚边的一个开了一枪,那人叫了一声,翻动了一下就再也不动了037和一伙人从东南的麦田连滚带爬地下到秧田,46腿打断了,阴阳娃腹部受伤,痛得抱着肚子在麦田里乱滚。37爬到46跟前包伤,其他人就把枪架在麦田坎还击,39的枪打不响,“操他妈!”他把枪扔在干田里,卸下的枪机扔到西边渠里037正包着伤,右手腕就被子弹打伤了,46忙端起37的三八枪朝对面打了一枪,32撒腿向南跑,跑了几十米就被打倒了。32跑时,37也想跟着跑,一看32被打倒了不敢跑了,“咋办呀?”“37你爬上麦地去跑。”46边说边向麦地扔了一颗手榴弹,麦地里腾起一股烟尘,37趁着烟雾上了麦地,趴在一个土坑坑里等46扔第二颗手榴弹,46第二颗没有扔出去,落在了身后,但没有爆炸一片“沙沙沙”的麦子响,接着一排排冲上来的腿和枪,“缴枪不杀!
‘谁抓活的谁管饭!”46赶快把头埋在坑里。在一片混乱的呼喊声中枪声渐渐稀落097踢了46一脚,46睁开眼睛,在他右眼角的麦地坎上有支小八音手枪,一个穿蓝布衫的小伙子去捡,被一双军用大头鞋踢下了坎:“妈的匹,打仗没你,抢东西有你!”踢下坎的小伙子顺手抓起死者身边的长枪要拼命,许多人说算了算了,46低着头举着双手走上坎,被52看见了。“狗日的,在城里说了你一顿,却到这儿打起仗来啦!”52边骂边把子弹推上膛,枪口对着46的胸脯,46闭上眼睛,心里想完啦完啦,52却收了抢:“狗日的,押回城把他祭了!”一片沙沙的麦子响,一个身穿农民衣服的人端着轻机枪,他一步一步跳上了秧田坎,同他一块儿冲上来的人拿着半自动步枪向对方喊:“我们不打了,我们投降!”105“扑通”跪在田里,把65的枪横顶在头顶。“我投降,我缴枪!”28号挥舞着手枪:“打打,要死的不要活的,打打!”机枪向田里扫来,88——他激烈地抽搐了一下,便倒在田里。罗元德振臂高呼,最后的时刻来临,罗元德的喊声唤起在临死前的瞬间惟一能做的反应,心灵破碎,声音嘶哑,34、37、39还没有呼完就被打死了。全自动、半自动、步枪、手枪,冲上来的胜利者围成火力的圆圈,机枪哒哒,人噗噗只朝下倒,无处可逃,几十个人就拼命朝一块儿挤,88什么也看不清了,乱挤乱哄的人很快绣(锈)成一个蜂包而他就在蜂包的中心,机枪继续猛烈地扫射着,朝88怀里拱的104猛烈抽搐了一下,便歪着脑袋擦着88的胸脯倒下去了,他的乱蓬蓬的头发里夹杂着小麦枯萎的叶片和几朵浅黄色的小花。在他倒下的空隙后面是哭不出来的还在朝前挤的113,104倒在113的脚上,从口里喷出的血热热地烫灼着88的脚踝骨,这使他感到自己也像中弹了似的渴望倒下——但是113冲过来抱住了他,他们两人的表情都是恐怖,模糊、惊慌的眼睛里互相传达着绝望,长长的子弹好像要重新缝纫113,在他背上钻了十个孔,他像鱼跃过来似的抱住了88的脖子,他抱得那么紧,88感到自己马上就要被他的战友活活地搂死了。黑暗、窒息,88真想照着113的肋骨狠揍几拳,可是还没有等到他揍,113的铁臂就骤然松了,身体颤着,113的头耷拉在88的肩胛骨上,他把头最后地偏了一下,混乱中88看见113的一只逐渐黯淡的眼神向他送来凄凉的辞别之意,接着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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